第55章 上門來 她沒有再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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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映淮沒有理會這些人的打量, 方才接話不過出于本能,他的目光始終跟随陸雲朝,眼裏隐含擔憂。
陳員外一眼就看穿裴映淮的心思, 沒忍住調侃他:“你小子倒是對陸姑娘了解甚多, 莫不是背地裏愛慕陸姑娘?”
“锵——”
陸雲朝劈開帖木日巨日赫砍過來的刀, 長劍毫不猶豫迎上。
裴映淮瞳孔緊跟猛縮,又驟然放開, 開始回答陳員外的問題,“老伯所言不假,只是我并沒背地裏愛慕。”
丢下這句話, 裴映淮去了另一處更好觀看的地方, 留下陳員外滿頭霧水。
“這小子說的什麽意思?年紀大了怎麽沒聽明白呢...”
“陳老爺正當壯年,您要是年紀大,我們這些半截身子埋進土裏的哪能活?”
陳員外哈哈大笑:“你這老東西老了也這般能說會道。”
幾人談笑間, 已經把方才那個氣質儒雅的小子忘到腦後了。
場上的比試還在繼續。
剛開始,大家都以為陸雲朝的體力比不過身為異族的帖木日巨日赫, 早已給陸雲朝判了輸,卻沒想到陸雲朝能堅持這麽久。
不止賓客疑惑,帖木日巨日赫也大吃一驚。
他跟那些人一樣的想法,對陸雲朝始終帶有輕蔑。
他們鞑靼人從小在馬背上摔打,單論體格就比漢人健壯, 陸雲朝就是從吃奶的時候開始練, 也絕對比不過帖木日巨日赫先天的優勢。
可漸漸的, 他發現陸雲朝每次揮過來的劍力道都一致,有時候就算他躲開了,那淩厲的劍鋒依舊能破開他身上的布料。
幾次下來,他身上的衣裳已經破了破了好幾個口子, 反觀陸雲朝每次都躲過,除了發絲淩亂了些,衣裳完好無損。
帖木日巨日赫心驚不已,虎目落在陸雲朝手中的劍身上,他靈光一閃,似明白了什麽,“之前在王庭,你藏了拙!”
意識到這點,帖木日巨日赫雙眸猩紅,只覺自己跟自己的部族都被戲耍了,再次爆發出巨大的潛力。
陸雲朝吃力擋住,沒忍住翻了個白眼,“廢話!”
當時在王庭到處都是鞑靼人,她一個漢人在鞑靼的王庭用中原的招式,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?
打了這麽久,陸雲朝也把帖木日巨日赫的套路摸清楚了,撇撇嘴,加快了手中揮劍的速度。
不得不說,帖木日巨日赫是個很強勁的對手,她若只是十八歲的陸雲朝,在帖木日巨日赫的手下甚至走不過五十招。
可惜,現在的她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大将軍陸雲朝,帖木日巨日赫注定了今日要敗在她手裏。
“咚——”是刀落在地上的聲音。
刀落的瞬間,陸雲朝的劍已經搭在帖木日巨日赫的脖頸,劍身鋒利,靠近皮膚的位置洇出點點血跡。
全場寂靜無聲。
除了裴映淮,所有人都呆若木雞。
盡管再不願承認,蠻子的優勢确實比漢人強,陸雲朝還是女子,女子先天力氣弱......
裴映淮眸底亮晶晶,似有星河在其中流轉,一個不錯望着陸雲朝。
感受到那股無法忽視的目光,陸雲朝偏頭去瞧,發現是裴映淮,險些沒控制好力道,劍身又往裏刺了幾分。
疑惑間,她餘光瞥到裴映淮身後不遠處對她眨眼的宋泊簡,頓時了然。
怕是宋泊簡傳了消息給裴映淮。
也不知道裴映淮針灸結束了沒......
帖木日巨日赫沒想到陸雲朝這麽強,登時接受不了自己敗給陸雲朝的事實,站在原地半響回不過神。
“好!鎮國公後繼有人,陸姑娘不愧是将門之女,讓本皇子開了眼!”蕭元承很快反應過來,拍手稱好。
陸雲朝垂下眼眸,沒有回答。
短短幾息,足夠蕭元承在心裏把帖木日巨日赫赫罵個狗血淋頭。
虧他幫了帖木日巨日赫這麽多,果真是廢物!蠻子就是蠻子,沒有腦子的蠢物......
“陸姑娘真乃吾輩楷模,不像有的人,只會耍嘴皮子功夫。”蕭筠婳冷不丁出聲,意有所指。
被這樣當衆奚落,帖木日巨日赫攥緊了拳頭,恨不得一拳将人打死。
但他不能。
那是天家公主,這裏是虞朝地界,他必須忍。
帖木日巨日赫喘着粗氣,終是咽下了這口氣。
這場接風宴最後只成就了陸雲朝的好名聲,蕭元承不但沒有拉攏到帖木日巨日赫,宴後更是被一紙密旨匆匆喚回京城,一句話都沒來及留下。
“總算把這尊大佛送走了。”
蕭元承的馬車剛出府城,宋泊簡就迫不及待來影衛營找陸雲朝抱怨。
“宋大人鞍前馬後不是很殷情?”陸雲朝才不信宋泊簡的話,随口反問。
“陸姑娘這可誤會我了!要不是我在其中周旋,你早被三皇子算計了去,當真是傷人心吶~”宋泊簡也不知跟誰學來的,盡會胡攪蠻纏。
陸雲朝聽得頭疼,正要發怒,被裴映淮攔下。
“三皇子回京,想必很快就會有宋大人的好消息...宋大人何時高升?早日與我們說,我們也好備上禮,提前恭賀......”裴映淮緩聲開口。
“難喽!”宋泊簡搖頭,對此不看好。
對上陸雲朝不相信的眼神,他不禁苦笑:“陸姑娘高看我了,三皇子只是見我好用,順手便用了,人家三皇子可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過親信...”
陸雲朝不懂這些彎彎繞繞,但她相信裴映淮,不自覺去看裴映淮。
“宋大人說的不錯。”裴映淮颔首。
陸雲朝回過頭,對上宋泊簡那張笑臉,臉上露出嫌棄,“那你也太無用了。”
連蕭元承那等蠢人的親信都沒混上,也不知道宋泊簡上輩子的官位怎麽來的。
宋泊簡一噎,灌了口早就放涼的茶,才再次啓唇:“打算什麽時候走?”
這次是對裴映淮說的。
裴映淮看了他一眼,轉頭看向陸雲朝,“朝朝打算何時回京?”陸雲朝不假思索,“明日吧。”
影衛營她早便交給季書衡,和親事宜自有人按禮制辦,她留下來還得親眼看着她爹與帖木日巨日赫簽下盟約,她怕自己到時忍不住撕毀盟約,索性眼不見為淨了。
“這麽早?”宋泊簡不知陸雲朝內心想法,有心想勸陸雲朝晚些回去,“院試尚早,裴夫子身體本就不好,與其匆忙回去折騰,倒不如在北境多修養一段時日,将來鄉試也不至于吃苦頭。”
“無妨,我的身子自己清楚,路上慢些走便是。”裴映淮想也沒想反駁。
“我這可是為了你...”宋泊簡哪看不出裴映淮的心思,暗自恨鐵不成鋼,後半截話卻因為有陸雲朝在而不敢明說,只能給裴映淮使眼色,但裴映淮不知怎麽回事,沒有半點反應。
“算了,你自己想清楚就好,日後成親別忘了請我吃喜酒!”宋泊簡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,在陸雲朝開口前踏出帳子。
帳子被掀起又放下,陸雲朝眼前亮了又暗,本能不敢看裴映淮的眼睛,低聲嘟哝:“宋泊簡這人就是不着調,盡說那些長遠之事...”
她沒發現,她沒有再拒絕跟裴映淮成親。
裴映淮發現了,但他沒說,只是藏在心裏,待獨自一人時細細品味......
陸雲朝這次回京打着探親的由頭,她不好意思告訴別人,自己回去是因為被撤了職。
一路上走走停停,回到京城已經開了春。
鎮國公府的馬車早就候在城門口,竹心站在外面左顧右盼,見到陸雲朝眼前一亮,“昨日就收到姑娘要回來的消息,可算來了!”
陸雲朝看了眼已經升到最高的日頭,撓了下臉頰,語氣含糊不清:“不是說了不用來接我麽...”
“大夫人知道姑娘回來,高興得跟什麽似的,要不是底下人攔着,怕要親自來城門口接您呢。”竹心笑盈盈靠近,要幫陸雲朝卸下馬上的包袱。
陸雲朝就帶了幾件換洗的衣裳,不算重,她翻身下馬,牽住缰繩,“府裏可還好?”
竹心帶了馬車來,正欲迎自家姑娘上馬車,餘光瞥見身後還跟了架馬車,心裏有了數,默不作聲把準備好的話咽下去,“府中一切都好,大夫人身體康健,四姑娘賣的那個雪脂膏都賣到海外去了,如今京城裏的貴女都在用雪脂膏,不少人在偷偷打聽雪脂膏的東家呢......”
“生意這麽好?”
這是陸雲朝絕對沒想到的,她已經很久沒看賬冊了。
她只慶幸自己當初聽了陸雲舒的,沒有讓雪脂膏暴露出去,對外只說雪脂膏是南邊富商研制。
陸家本就夠招人眼,再來個雪脂膏,怕是那位晚上睡覺都睡不着。
“有了雪脂膏,北境的軍費就不用操心了...”陸雲朝低聲自語。
外人看鎮國公府富可敵國,可實際每一位鎮國公都會拿自己的私房去補償被苛待的将士,朝廷不給撫恤銀,只能鎮國公自掏腰包,這些年,要不是陸大夫人經營有道,鎮國公傳到她爹這代就要敗落了......
把裴映淮送回陌上居,陸雲朝正要回鎮國公府,還沒走幾步,就被人攔住了。
“陸姑娘既然回來了,我大哥想必也回來了罷!唉,我大哥真是太不懂事了,有道是‘父母在不遠游’,他這一去便是一年半載,家中父親母親日日擔憂不已......”
陸雲朝認出攔自己的是裴映澤,暗道晦氣,冷聲道:“有事快放!”
裴映澤臉色微僵,擠出一抹微笑,“我是來找我大哥的,大哥離家這麽久,父親很擔心...”
說着,他偏頭高聲朝大門喊,引來路人側目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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